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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作为我国文学古典主义巅峰性巨著它

  《红楼梦》作为我国文学古典主义巅峰性巨著,出现在我国封建社会最后的鼎盛时期,这不是偶然现象。康乾时期是清王朝繁华着锦、烈火烹油的繁荣盛世,同时也奏响了走向衰败的前奏曲。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诞生的作者,由于从自己的家庭遭遇和亲身生活体验中,将个人和家国命运同步思考,不仅以全部吸收进来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华为力量表现着人性醒觉中对美好生命的热烈憧憬和执著追求,也敏锐地预感到了属于大社会环境中腐朽的封建统治集团内部的复杂矛盾,以及由此导致的封建社会濒临崩溃的不可避免的衰败命运,并以具体完整的艺术形象描写了这种种“”,作品虽然像是封建主义的一曲挽歌,但其价值深远而意义深刻。从综合的立场说,“”,这种认识虽然立足点在历史,但已基本形成共识。其重要的文学意义也不容忽视。

  《红楼梦》讲以古代皇族大家高门大墙之内日常生活为主的种种故事,内容本身具有宫闹秘事性、探供性和传奇色彩,具有特殊的审美、认识和消遗价值。古代帝王将相的日常生活是普通百姓所不熟悉并期望了解的。那些皇亲国戚的起居行止,那些公子小姐的所思所想,那些高官显贵不为人知的社会交往和私密生活,都成为普通人猎奇和探究、了解和批判的对象。在《红楼梦》中,来自不同阶层的各色人物,与贾、史、王、薛这些皇亲国戚们来往纠葛,共同编织了康乾盛世的一角。那些日常生活中非同寻常的主角们像常人一样在琐事中生活,吃饭睡觉,婚丧嫁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在一切平常的生活中,每天演绎着不同的人生故事,展开着不同的社会场景,透露着不同的性情和内心,展开着具有无限具体性、生动性和历史性的社会生活图景。

  这些图景连续起来看,就让人沉浸在封建社会时期特定的时代氛围和社会各阶层人物的不同人生中,让我们品出了封建社会丰富幽微的国情、家情、人情和事情。其人生百态可谓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其他古典小说难以望其项背。以往我们的古典小说主要有像《西游记》一样的神魔小说,像《水浒传》一样的英雄传奇,像《三国演义》一样的历史演义。到《金瓶梅》的出现,是小说史上一个大转折,《金瓶梅》是通过描写一个家庭的生活,来展示社会生活的面貌。但《红楼梦》丰厚的人文内涵、复杂的思想意义,在认识社会历史等价值上确实比《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等高出一层。尤其对中国封建社会的家族关系和政治关系有具体而微的切入,是对封建社会究竟为何的形象图解。

  《红楼梦》是一部荡漾着诗情、透显着诗化意境的诗化小说。作品具有诗化的艺术形象、诗化的艺术场景、诗化的艺术描写,构成诗化的艺术境界。诗是最凝练、最典范的审美文本,《红楼梦》的审美价值比一般小说更高更强。是美育的最佳文本。曹雪芹创造诗化意境的方法多种多样,魅力独到。以下三个方面是构成诗化小说的焦点。其一,诗化的艺术形象。艺术形象的诗化主要是作者塑造的主要人物形象——金陵十二钗都是处于青春时期的美丽女性,年轻和美丽,这本身就是诗性的核心。更重要的是,作者在主要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特别着重写其美的气质、美的“神韵”,并用美的事物来加以映衬、辅助象征,突出人物外在与精神世界的和谐诗意。比如,黛玉与琴、惜春与画、妙玉与白雪红梅。清人姚燮在评《红楼梦》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中对宝玉前往栈翠庵乞梅一节曾写道:“妙玉于芳洁中,别饶春色。雪里红梅,正是此意。”白雪红梅既是美丽夺目的冬天景致,也是增添诗意的抒情媒介。曹雪芹抓住冰晶剔透的天地中含芳吐红的梅花,来象征妙玉孤高雅洁的个性,和内心深处对美好生活倾心向往的感情,诗意浓郁地拉开日常生活迎来送往的细节和面貌。小说主要形象的诗意还在于她们总是和美的事物,也和诗本身相伴相随。她们不仅饮酒弹琴、联对画画,更读诗、学诗、写诗、评诗,她们的日常生活填满了诗性的美好,比如,第四十八回香菱学诗的情节。人物头脑想的是诗,交流的内容是诗、眼中和手中面对的是诗,整个学诗的过程也都成了诗话。她们内在心境更起伏跌宕、细腻精致,完全被诗意化了。

  其二,她们的人生环境、活动场景也是古典意境化、典型化了的。不必说大观园是优美环境的典范,就是每一个人物的具体活动场景,也是诗意连绵、蕴奥万般。黛玉的潇湘馆既染着“斑竹点点湘妃泪”的忧伤意境,又含着竹林七贤“居不可一日无竹”的潇洒风骨,还蕴蓄着王维“独坐幽篡里、弹琴复长啸”的清幽诗意。李纨的稻香村则是散发着中古田园诗的意境,仿佛是“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的形象再现,表达着自然纯净、朴拙无争的情怀,让人领略到“繁华落尽见真淳”的境界。黛玉葬花的场景也和形象紧密结合在一起,既是人景浑融、情与境谐的极致画面,也是特殊营构的“高超莹洁而具有壮阔幽深的宇宙意识生命情调”的美丽画卷。其他各种描写环境、景致的文字,也多通过对唐宋诗人山水田园诗句或诗意的借鉴和化用,来描摹一种诗意盎然又清新脱俗的境界。

  如贾宝玉为藕香榭所做的对联,上句是“芙蓉影破归兰桨”(第三十八回),荷花的摇曳之姿和归舟的动静互衬,显然是王维《山居秋暝》中“莲动下渔舟”一联的化用。这样的例子真是不胜枚举。其三,《红楼梦》通过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命运,向我们传达出一种对人的有限生命和人的命运的一种深沉伤感。他们常常忧郁、流泪;常常用话语,尤其是用笔墨抒发那种莫名的生命忧伤,如黛玉的《葬花辞》、宝玉的《芙蓉女儿谋》等。他们的惶惑、叹息不仅仅是针对两人爱情生活的不幸,而是出于对生存、对生命本身、对人生悲剧意义的追问。这使《红楼梦》这部小说笼罩着忧郁的情调、弥漫着浓郁的诗意,让人收获着无尽的审美感受。

  《红楼梦》不像某些作品只写人生里的一个事件、某一个场景或某一个人物,而是让人面对整个人生去进行一种哲理性的思考和感悟,既对人生或者对生命的终极意义进行追问,引导读者去体验整个人生的某种意味,也对人物的命运乃至宇宙自然的存在产生由衷感伤和思考。这就是作品带给我们的哲理价值。作者将富有“神韵”的悲剧气氛渗透到《红楼梦》全书的艺术思维和内容的整体与细节之中,使整部小说直接关系到人的生命存在、人的生命意义和价值的思考,在整体意境上呈现出层层深入、幽微深邃的特点。

  宗白华曾说:“什么是意境?人与世界接触,因关系的层次不同,可有五种境界……以宇宙人生的具体为对象,赏玩它的色相、秩序、节奏、和谐,借以窥见自我的最深心灵的反映;化实景而为虚境,创形象以为象征,使人类最高的心灵具体化、肉身化,这就是艺术境界。”这是说,在对宇宙人生的具体描写中,不论是对它的表象,还是秩序、节奏等的摹写,都是为人类心灵服务的,六合皇。都能窥见人最深的情感、性情、品质和胸襟,都能引发从根本上追问和体验人生的终极意义和价值,所以是用虚与实、空灵与充实辩证统一的悲剧意境,既与特定的时代相联系,又超出了特定的时代,写出了不同时代的人所共有的体验和感受。

  《红楼梦》是对中国文学与文化具有总结性高度的作品,是古代中国最好的作品之一,是封建社会和传统文化的一面巨镜。正是由于《红楼梦》的作者生在封建社会的末期,生在我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经济和文化都比较繁荣的时期,他所凭借的前人的思想和艺术的积累都十分丰富,他的天才才可能得到充分的展示和发挥,他的作品才可能为我国封建社会古典文学的最后一个高峰….所以,何其芳说《红楼梦》是“对封建社会作了一次总的批判”。其实,更是总的借鉴和总的扬弃。《红楼梦》包含了中国文化的诸多方面,人们喜欢用王希廉《红楼梦总评》中的话来概括,的确是有道理的。

  他说:“一部书中,翰墨则诗词歌赋、制艺尺牍、爱书戏曲,对联匾额、酒令灯谜,说书笑话,无不精善;技艺则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及匠作构造、栽种花果、畜养禽鱼、针常烹调,巨细无遗;人物则方正阴邪、贞淫顽善、节烈豪侠、刚强懦弱,及前代女将、外洋侍女、仙佛鬼怪、尼僧女道、姐妓优伶、黠奴豪仆、盗贼邪魔、醉汉无赖,色色俱有;事迹则繁华筵宴、奢纵渲淫、操守贪廉、宫闹仪制、庆吊盛衰、判狱靖寇,以及讽经设坛、贸易钻营,事事皆全;甚至寿终天折、暴病亡故、深圳广播电视大学IT基础运维服务中标公告同步开,丹药误,及自剑被杀、投河跳井、悬梁受逼、吞金服毒、撞阶脱精等事。”封建社会生活中的事无巨细,皆在书中跃动展布。

  当年孔子曾评价《诗经》“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诗经》以其百科全书式的内容和艺术成就成为古代情感教育的第一典籍。《红楼梦》作为封建社会最后的艺术镜像,作为比《诗经》涵盖更广、艺术包蕴更深的作品,其内容的博大和艺术旨趣的渊厚在古典时期的确后无来者。作品不仅把传统文学艺术的内容和形式总结性地融入其中,也将绘画、书法、篆刻、建筑、园林、雕塑、服饰、编织、刺绣、宴饮、茶艺和陶瓷等古代文化的不同类型都融入日常生活的叙事之中,不仅有现实主义的生活典型和细节,可供任何读者阅读、欣赏和学习,也可以在传统文化的宽广视野中找寻通向人文社会科学的出口。